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家庭带着同样的故事走进来。父亲中风了，或者失智症发作了。有产业要卖、有公积金要领、有银行户口没有人能动。家里有人说：「我们有他的授权书（Power of Attorney）。」 另一个人说：「不行，我们要去申请当监护人。」
这是两份完全不同的文件。而在这类情况里，多数时候两者都不是答案。以下用白话说清楚。
什么是授权书（Power of Attorney）
授权书是一份文件：一个人（授权人 / donor）委任另一个人（受权人 / donee）代替自己行事——签署文件、处理产业、操作户口，范围以文件所写为准。它受 1949 年授权书法令（Powers of Attorney Act 1949） 管辖。
实务上有两点最重要：
- 必须在高等法院存档。 根据该法令第 4 条，授权书须存放于高等法院并获得登记编号。没有存档的授权书，在土地局、银行和多数机构都会被拒绝。
- 授权人签署时必须具备心智能力。 授权书是「授予权力」。一个已经不明白自己在签什么的人，无法授予任何权力。
陷阱：授权书会随心智能力一起失效
这一段请读两遍，因为它最让家属意外。
根据 1949 年授权书法令第 5 条，授权书持续有效，直到某些情况发生——而其中一种情况，就是授权人被裁定为心智不健全（of unsound mind）。换句话说：您父亲最需要有人替他处理事情的那一刻，正是授权书可能已经不管用的那一刻。
第 6 条有一个狭窄的例外：若授权书订明为不可撤销且是**基于有值代价（valuable consideration）**而给予的，则不会因授权人死亡、丧失心智能力或破产而撤销。但这个例外是为商业交易设计的——发展商、融资方、买方为保障交易而设——并不是为一般家庭照护而设。
也要说清楚马来西亚没有什么：我们这里没有英国或新加坡那种「持久授权书（Lasting / Enduring Power of Attorney）」——那种专门设计成在授权人丧失心智能力后仍然有效的文件。看了英国网站就以为马来西亚一样的家庭，等于拿着错的地图在规划。
什么是诉讼监护人（guardian ad litem）？现在又叫什么？
诉讼监护人是被委任在法庭案件中代表某人的人——不是代表他处理人生所有事务。典型例子是：需要起诉或被起诉的小孩，以及无行为能力、无法自行进行诉讼的成年人。
在现行马来西亚程序下，有两点要注意：
- 根据 2012 年法庭规则（Rules of Court 2012）第 76 号命令，旧称的 next friend（诉讼保护人）与 guardian ad litem（诉讼监护人）已统一改称为 诉讼代表（litigation representative）。许多律师、判词与教科书出于习惯仍说「guardian ad litem」，一般人搜索时用的也还是旧称——但规则上现在称为诉讼代表。
- 它的权限只限于该宗诉讼。诉讼代表可以进行案件，并在获得法庭批准下和解案件。但他不会因此取得变卖对方房产、经营其生意或操作其银行户口的权力。
所以：如果家里的问题是一宗官司，这才是对应的机制。如果问题是管理资产与日常事务，那就不是。
一表看清
| 授权书 Power of Attorney | 诉讼监护人／诉讼代表 | |
|---|---|---|
| 法律依据 | 1949 年授权书法令 | 2012 年法庭规则第 76 号命令 |
| 由谁产生 | 授权人在仍有心智能力时签署 | 由法庭在特定案件中委任 |
| 用途 | 一般性处理产业与事务 | 在该宗法庭程序中代表无行为能力者 |
| 时机 | 必须在丧失心智能力之前办好 | 在诉讼开始之后才出现 |
| 何时终止 | 撤销、死亡，或授权人被裁定心智不健全（第 5 条） | 案件结束时 |
那如果心智能力已经失去了，该怎么办？
这才是多数询问背后真正的问题。老实的答案是：上面两份文件都救不了。
当一个人因精神障碍而无法管理自己与自己的事务时，正确的途径是根据 2001 年精神卫生法令（Mental Health Act 2001，2010 年起生效） 向高等法院提出申请。法庭可进行聆讯调查，若认为属实，可委任 财产管理委员（committee of the estate）——管理其产业与financial事务；及／或 人身管理委员（committee of the person）——负责其照护与看管。法庭也可批准特定处置，例如在证明必要且对其有利的情况下变卖产业。
这是一个需要医疗证据的法庭程序，需要时间。正因如此，下面这一点才如此重要。
规划的重点
如果您的父母今天仍有心智能力，工具既便宜又快。一旦失去，一切都要走法庭程序。趁还有能力时，合理的次序是：
- 遗嘱 —— 让遗产按心意分配，避免纷争；
- 授权书 —— 在他们健康时处理事务，但要明白它的局限；
- 信托 —— 当「控制权」需要在失能后仍然延续时；因为与授权书不同，妥善拟定的信托不会因设立人心智失能而失效；
- 一次坦白的家庭对话 —— 哪个孩子负责什么，文件放在哪里。
我们常见的错误
- 依赖一份从未在高等法院存档的授权书。
- 以为中风或确诊失智之后，授权书还能继续使用。
- 照抄英国的「持久授权书」范本——在马来西亚并无对等地位。
- 等到产业已经签了买卖合约，才发现没有人有权签转让文件。
- 把法庭案件的代表权，误当成处理资产的权力。
如果您正在处理已失去心智能力的父母的事务，或想趁还来得及把文件办妥，请联系我们——这类法庭申请与相关的遗产规划，都是我们日常处理的工作。您也可以参阅我们关于授权书、精神卫生法令申请，以及如何变卖病患名下产业的文章。
本文仅供教育用途，并非法律意见。您的个案请咨询马来西亚执业律师。